国产顶流,偏偏要背叛流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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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晓卿,一部《舌尖上的中国》奠定了他国内顶流 " 探店博主 " 的地位。 然而在今天,短视频上探店博主多如牛毛,小红书谁都可以 " 安利 " 或 " 避雷 ",观众还需要陈晓卿吗? 这里 Sir 不仅看到了美食。 也品出了那一份困惑—— 我的美食向导 第二季 第二季,继续开启中国美食地图: 乐山、天津、上海、拉萨、北海、漳州 …… 网友最关心的可能是两件事: 一、有没有自己家乡; 二、收藏美食打卡点。 但这一季,Sir 发现陈晓卿的节目愈发 " 不纯粹 " 了。 也许是,今天的美食也已经不纯粹了。 一边是信息膨胀,一边是味蕾过载。 我们今天,真的吃得更好了吗? 在视觉上引诱观众,一直都是陈晓卿最擅长的事。 锅里热气翻腾、刚出炉的肉淌出油香,甚至一撮白砂糖、一块融着脂肪的脆皮 …… 这次,他好像变了。 第一集,来到乐山。 这是在网上被安利过无数次的 " 美食天堂 ",甜皮鸭、跷脚牛肉、钵钵鸡、牛肉咔饼 …… 开启暴风吸入模式。 但实测以后,发现没有说的那么好吃啊。 陈晓卿打开手机,问 AI 去哪里吃乐山小吃,AI 推荐了当地网红美食街。 你可能会吐槽了,美食家怎么能用 AI? 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吗? 先别急着吐槽。 在 Sir 看来,陈晓卿现在更关注的并不是美食,而是美食文化的状况。 作为一个美食家,陈晓卿肯定吃过乐山小吃,也肯定能找到人脉介绍最好的菜馆。 但作为一个普通游客呢? 今天大多数人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旅游,逛什么地方,吃哪家店,很可能就是问一问 AI,刷一刷点评网站。 陈晓卿想要品尝的,是在这种美食文化下,大众究竟能吃到什么。 跟着指引,他就来到这条 " 网红美食街 "。 同样的招牌,同样的游客人头攒动,同样的大喇叭招揽客户,同样的街角路牌上写着 " 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这里 "。 拎着沿路买的各种小吃,他走进一家钵钵鸡(冷锅串串)店。 甜皮鸭、烧麦、豆腐咔咔,再到浸满了红油的串串。 他吃得很快。 没有太多反应,只是说了句," 还可以吧 "。 甚至,镜头也表明了态度。 每样小吃,都只给到了一两秒的普通特写,完全不像他过往那样,恨不得把镜头贴在食物上,一丝一毫的孔隙、颤动也不肯放过。 他只是笑着对老板说,还可以更好,有的海带和笋尖,有些咬不动了。 谁知道老板娘回了一句:咬不动,说明你老了。 哈哈,笑得好尴尬。 感觉不是一家店,而是这一整条街的风格: 快速用网红菜品作为标签把游客吸引进来,至于出品,就抱着一种 " 你凑合着吃吧 " 的态度。 有本地人会来这吃吗? 第一次吃乐山菜的外地游客又吃得出差别吗? 做得精细、正宗,还有必要吗? 就像上一季。 长沙站,出租车阿姨给陈晓卿推荐网红街,他婉拒了。 结尾他还是去了,理由是你没法真正置身事外,真正对别人追捧的 " 流行 " 视而不见。 接着,他去了一家炸串店。 据说,老板是王鹤棣的表哥,所以每天来打卡的人络绎不绝。 说句题外话,王鹤棣的亲戚是不是集体下场餐饮赛道了。 在乐山小吃街的镜头里,也有一家棣爸油炸。(顾名思义是他爸爸开的炸串店) 陈晓卿说乐山给他的落差感很大。 老板也承认:以前好吃,现在量大了就没那么好吃了。 是啊。 有的人说,你避开网红小吃街不去就行了。 可是 Sir 的经验来看,有些地道的宝藏小店,因为网络探店流量暴涨后,味道也不如以前了。 什么都急急匆匆,什么都一窝蜂。 然后美食,变成了一件草草了事的打卡任务。 焦虑之后,是无奈。 至少前两集的乐山篇,越看越会有种说不上来的扫兴。 似乎节目中的陈晓卿没那么 " 爱吃 " 了。 要知道,他能被这么多观众喜爱,就是因为他对 " 吃 " 有着无限的激情与热爱。 但这一次,他总是忍不住抱怨。 吃完钵钵鸡,他去了一家更地道的乐山菜馆。 菜,每一道都够诱人。 但没聊两句,话题又绕了回来。 乐山现在做这种 " 完整菜 " 的人(餐厅)已经不多了 都变成单品店了 现在按照这个节奏来看 我怀疑乐山可能是全国第一个用单品大宴宾客的 钵钵鸡这种,就是最明显的样本:好卖、好复制、好传播、门槛低。 这些,就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挂在嘴边的牢骚。 一如汪曾祺早年在书里发过的同样的牢骚。 过去精肉肥肉都是实在的,现在的肴肉是软趴趴的,切不成片,我看是卤渍和石压的时间不够。淮扬一带的狮子头,过去讲究 " 细切粗斩 ",先把肥瘦各半的硬肋肉切成石榴米大,再略剁几刀。现在是一塌刮子放进绞肉机里一绞,求其鲜嫩,势不可能。 手艺被工业的替代,从来不是从短视频开始的。 这样简单的道理,懂吃的行家们,远比我们理解。 且在现实里,无数人都在 " 将就 " 着被工业养活。 他们这样,是不是有些矫情了? 是。 但某种程度上,这也是底线。 如果没有底线的存在,现状,只会变得越来越魔幻。 在陈晓卿的 " 抱怨 " 之后,众人也跟上了节奏。 他们说,之前乐山本地评选的美食榜中,居然出现了绵绵冰。 可是最初在乐山,做绵绵冰的店,名字里都带着 " 台湾 " 两个字。 所谓传统,有时候居然也可以传着传着,就成了自己的。 所以,这一季的陈晓卿才会执意在前两集就把 " 矫情 " 的一面放出来。 就像在踩过雷之后,他的节目终于回到正轨时。 吃正宗的跷脚牛肉,加了一盘又一盘,逛当地菜市场,因为摊主连夜采摘鸡枞菌而放弃了讲价。 总之,他脸上放光的笑容又回来了。 最后一顿,一家藏在小巷子里的麻辣烫。 他吃开心了,但还是像下意识地问了问老板:" 现在做不做宣传?" 老板说,他不想太火,他害怕流量,会没东西给他们(顾客)吃。 陈晓卿找到同类似的立马笑着接话: 你也和我们的制片人说一下吧,不要太火了,太火容易死。 其实 Sir 完全能够理解他。 他当然知道,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,是会影响节目观感,是有些扫兴。 但正因如此,当他吃到真正好吃的东西时,你的通感,便会超越视觉与听觉的界限。 第二个城市,天津。 他带着老朋友罗永浩来了一家老菜馆。 一道软溜鱼扇,让罗永浩这个比陈晓卿更爱挑刺的人折服了。 " 很多年没有吃过不恶心的糖醋味了。" " 糖醋原本在咱们心中已经被毁掉了。" 两个中年男人,像又一次建立了革命情谊似的,一口接一口地将这高糖、高油、高热量的硬菜往嘴里送。 胃口,这是真的打开了。 完全顾不上体面,也让人生出些感动。 说到底,他们坚持的东西,其实一点都不复杂。 让 Sir 印象更深刻的,其实是陈晓卿最近和李诞的对谈。 做美食纪录片的他,对今天的美食和视频都感到难以适从。 以前,他要讲究画面的精美。 现在,节目制片想让摄影师把清晰度调低点,一来节约成本,二来现在观众都在手机上看,看的还是竖屏,那么清晰也没必要。 李诞劝陈晓卿,干点别的吧。 其实很简单。 要么去直播带货,要么用个人 IP 做个食品品牌,肯定都比现在收入可观。 当年《舌尖上的中国》爆火全网,而今天《我的美食向导》已经算是个小众节目了。 陈晓卿业界顶流的地位没改变。 但今天多如牛毛的美食探店博主,早已经分流了大众的关注。 像过去那样用一整个专业团队,花费一年的时间去做一季美食纪录片,似乎跟不上趟了。 但陈晓卿为什么还在拍? 用李诞的话说,他是一个美食 " 知识分子 "。 他不是想简单地分享,让你惊叹,然后收获流量。 他甚至想要逆流量,违背大众的口味,坚持自己对美食的 " 固执己见 "。 也许已经被时代的潮流抛弃。 也许不能改变什么。 但一个人无法离开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,不是吗? 《我的美食向导》第二季里,历史学家王笛在片里讲到了一个概念,波纹效应—— 最剧烈的波纹永远在城市中心,原生的味道,要往更远的地方找。 换作今天来说。 互联网的流量,在剧烈扰动原本的美食文化。 在最中心的地方,也许就是每个城市核心商圈的美食街。 沿着更远的地方去找。 背着网络的流量去找。 这,才是陈晓卿的节目想要做的。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助理:毛脸雷公嘴榔锤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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